黑河的冷,是刻在骨子里的

作者: jiangxi · 2026-06-01 · 预报 · 阅读 16

凌晨三点,我被冻醒了,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,像是谁用最细的笔触,在玻璃上画出了一片北国的森林,我裹紧被子,听见暖气片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,那是这座边境小城在寒冬里唯一的呼吸。

黑河的冷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来这里之前,我对冷的认知停留在零下十度,直到第一次在黑河过冬,我才明白什么叫“冷得纯粹”,零下三十度只是日常,零下四十度也不稀奇,出门时呼吸要慢一点,不然睫毛会结冰;走路要稳一点,不然路面会像抹了油;说话要及时,不然话还没说完,唾沫就冻成了冰碴子。

但黑河人活得热烈。

早市上,卖冻梨的大爷裹着军大衣,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,他说:“这天气,就得喝点热乎的。”旁边的摊位上,冻鱼冻得梆梆硬,不用称,论条卖,买鱼的大姐用塑料袋子兜着,说回去炖汤喝,说着话,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飘散。

最让我震撼的,是黑龙江上的冬泳,零下三十度的清晨,一群大爷大叔只穿着泳裤,在冰面上凿开一个方方正正的池子,他们往身上泼冷水,然后用毛巾使劲搓,搓得皮肤红彤彤的,冒着热气,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水里,游几个来回,上岸时,身上冒着白色的蒸汽,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,我裹着羽绒服站在岸边,手都伸不出来,他们却笑着跟我说:“凉快!”

这种冷,让时间变得很慢,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堆着白菜、萝卜、冻豆腐,周末的时候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热气腾腾的杀猪菜,窗外的风雪再大,也不觉得冷。

黑河还在黑龙江的对面,是俄罗斯的布拉戈维申斯克,冬天的时候,江面冻得结结实实,两国之间架起了冰上通道,我见过很多俄罗斯人,裹着厚厚的皮草,拖着行李箱走过江面,他们在黑河的商场里买羽绒服、买保暖内衣,买得比我们还内行,有个俄罗斯大叔告诉我,他们那边也冷,但黑河的冷更“实在”,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西伯利亚的日子。

这里的人,大概都习惯了与寒冷共处,快递员骑着电动车穿梭在风雪里,帽檐上结着冰;环卫工人凌晨四点就出门扫雪,用铁锨敲打着路面上的冰棱;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,脸蛋冻得通红,但笑声清脆得像冰凌子碰撞。

我来黑河已经三年了,还是没完全适应这里的冷,但我知道,这座城市教会了我一件事:冷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心也跟着冷了,黑河人用他们的热情,把零下四十度的日子过出了滚烫的温度。

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,今早推开门,世界白茫茫一片,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下的声音,远处的黑龙江像一条银色的缎带,静静地流向远方,这座城市醒过来了,早市的吆喝声,铲雪的沙沙声,还有孩子们嬉闹的声音,汇成了黑河冬日里最温暖的交响。

这里的冷,会让你记住每一声呵出的白气,每一口热乎的饭菜,每一次温暖的握手,在黑河,寒冷不是敌人,而是生活的一部分,是这座边境小城独特的气质。

如果你问我黑河是什么样子,我会告诉你:黑河的天气冷得通透,可黑河人的心,热得滚烫。

黑河的冷,是刻在骨子里的